《向导他一视同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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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几天过得无滋无味,沈朔恍然感觉,好像在一夜之间,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。
走廊上,食堂里,训练场边上,他不管走到哪里,总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哨兵的嘴里窃窃地传出来。
而当他走近时,几个哨兵又立刻不说话了,假装专注于眼前的事情,该搞卫生的搞卫生,该干饭的干饭,该摸精神体的摸精神体。
实际上等沈朔一走过,他们又会凑成一团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不用说,话题的中心肯定就是他。
季峥的态度倒和从前相差无几,只是没有再像以前一样,像一朵恶狠狠的向日葵,沈朔走到哪里,他的目光就钉到哪里。现在路过时,季峥只偶尔朝他的方向瞥一眼,被发现后就迅速收回视线,匆匆离开。
这反倒给了沈朔一点安慰,在所有人对他另眼相待时,只有季峥对他的讨厌从未改变过,一时间竟有种别样的感动。
沈朔本来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指指点点,毕竟一朝从首席沦为罪人,他的名字不知道被多少人愤怒地咀嚼又吐出过。那些难听的指责听过太多遍,他早就炼就了一颗强心脏,用了几个月的时间,建立起阻挡外界敌意的坚固心防,反复地告诉自己,不要太在意陌生人的看法。
只是没想到,这道防线在面对这些他曾真心对待过的哨兵时,全线溃败。
唯一还算好消息的,就是他的腿可以提前摆脱支架了。军区医院下药就是猛,每次敷涂料的时候感觉都跟烫了层皮似的,现在看来,原来药效和疼痛是成正比的,怪不得伤口恢复的速度远超于一声原本预估的事件。
可这点好事,和众人日渐疏远的态度相比,也显得有气无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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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朔拿着疏导报告走进严骋办公室时,严骋坐在桌案后垂着头,眉头拧得很紧,正专注地研究着他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,压根没听见推门的动静。
就在抬眼看见沈朔的瞬间,严骋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抽屉里一塞,“咔”的一声合上了抽屉。
然后他坐直身体,随手捞过桌上的文件卖力研究起来,连看都没看沈朔一眼,就用下巴示意道。
“文件放那儿吧。”
这么明显的疏远,沈朔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?
他轻轻将报告搁在了办公桌的角落,沉默地离开了。
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小周,沈朔喊住他,本来是想问一下他最近的精神图景有没有异常。
可他刚喊了一声,小周就目光躲闪地说:“沈哥我现在有事,你要是不急的话待会再说吧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经错身离开了。
沈朔看着小周仓促远去的背影,快得几乎像是逃离一样。
他慢慢垂下眼,一连好几分钟,只是安静地盯着地板上的缝隙,好像那道窄缝里藏着能解答自己疑惑的答案。
心底渐渐漫上一层茫然,他想,怎么连小周也变成了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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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苏青寄返回白塔的日子到了。
前几日下了好几天的雨,整个北境阴沉湿冷,操场上的泥泞一直没干过。可苏青寄离开这天,天公作美,阳光普照,灰蓝色的天空连一丝阴云也无,就像是特意在为他送行。
严骋站在哨兵营门口,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,舒适地眯了眯眼。阿尔法趴在他的脚边,半阖着眼睑昏昏欲睡,偶尔懒洋洋地甩一甩尾巴。
严骋的心情相当美好,不只是因为天气宜人,更是因为姓苏的终于要滚蛋了。这妖里妖气的绿茶一走,就连天气都好起来了,真是格外舒坦。
他还在为死绿茶的离开偷着乐,然而目光往旁边一扫,嘴边刚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又凝固了。
苏青寄正站在沈朔身边,在阳光下,这俩人几乎白成了一个色号。
严骋想,白塔大概是不给人晒太阳吧,要不然这个姓苏的怎么白得跟死了三天一样。
至于沈朔的冷白皮,严骋私以为那是一种相当养眼的白,感觉好像在他的皮肤上随便搓弄一下,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。
“咳咳!”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偏了,猛咳了几声,惹得旁边的阿尔法茫然地抬头看了看主人。
苏青寄临走时穿得很正式,一身白色制服熨得服服帖帖,上面缀着的银线被照射得煜煜生辉,更显精致。他正微微垂着头,对着沈朔说些什么。
而沈朔的神色和平时一样寡淡,浅灰色的眼睛因为刺眼的光线半眯着,看不出有什么不舍的情绪,这让严骋稍微放下心来。
但苏青寄离沈朔实在是太近了,近到马上就快要突破社交距离,白鼬在他的肩膀上趴着,长长的尾巴垂下来,尾尖几乎要擦过沈朔的手臂。
严骋顿时又不爽起来,用不善的目光紧盯着苏青寄的后背,直希望自己的眼睛化作射灯,把苏青寄的后背烫出一个洞来才好。
而这道目光落在沈朔眼里,又是另一番解释。
这严骋的脸如同盛夏的天一样,说变就变,之前还只是爱答不理,现在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厌弃。
沈朔实在不理解严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,明明是严骋要赶他离开的,明明他们可以好聚好散的,明明他们还可以有更多的接触,可是到最后他只是站在这里,都已经到了被人嫌恶的地步了。
苏青寄忽然低笑一声:“沈朔,你在开小差吗?”
沈朔收回目光,“没有。”
“我都要走了,你居然还不愿意认真听我讲话吗?”苏青寄歪了歪头,漫不经心道,“看起来你真的很讨厌我啊。”
沈朔看着他,不发一言。
“不过也没关系,反正我也一样很不喜欢你。”
苏青寄说这话时,笑容倒不像刚才那么假了,稍微真实了一点。
“这次来北境,本来是想看看你的惨状的,结果没看到,真是可惜。”
沈朔平静道:“是啊,我只是弄伤了腿,没有死掉合你的心意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苏青寄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,他将一只手搭在在沈朔的肩膀上,笑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“真难得啊哈哈哈,沈朔,你居然也学会阴阳人了,我忽然有点想多留一段时间了呢。”
不,还是请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。
沈朔回以短促的两个字:“再见。”
话音还没落,他的面前忽然落下阴影,苏青寄上前一步,虚虚地抱住了他。
一股浓烈的香气将沈朔包围,厚重到这气味几乎在一瞬间就侵入了他的呼吸系统。
苏青寄贴在他的耳畔,低声说,“别这么急着划开界限呐,我相信,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,我和傅垣在白塔等你。”
还没等沈朔追问他这份笃定到底来自哪里,苏青寄已经松开了他,坐上了车,对车窗外的众人摆了摆手。
“各位,这段时间我在第七军团过得非常充实,多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和配合。虽然真的不舍得离开,但已然到了离别的日子,再见大家。”
一众送行的哨兵看到此情此景,忍不住联想到以后沈朔走的场景,在移情作用下,一个个悲从中来。
“呜呜呜苏向导我会想你的。”
“对啊,沈——啊不苏向导我以后一定来白塔看你!”
“你一路走好啊苏向导!”
这些人越叫越离奇,严骋实在听不下去了,出声打断这些乱七八糟的鬼哭狼嚎。
“你们安静一下。”
就算再嫌弃苏青寄,作为军团长,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。
严骋上前一步对苏青寄道:“我谨代表第七军团全体成员,感谢你此番北境之行一周以来的付出,欢迎你再来指导。”
苏青寄听他前面说的话还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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